代号：高忆阳

噗通——一颗石子骤然划破水面，惊散了池中悠游的鱼群。

常怀生负手立于池畔，紫色外袍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。

他未着龙袍，只一袭素白里衣，如瀑青丝随意散落肩头。

缓缓开口：“高裴，朕从前最喜欢在这池塘前喂鱼，”他的目光追随着西散的鱼群，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，“只因这池中之鱼，最是争强好胜，看着......倒也有趣。”

高忆阳懒散地趴在围栏上，语调漫不经心的开口：“从前？

你篡位之前的事？”

常怀生表情一凝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，显然被这大逆不道之言刺得兴致全无。

可高忆阳却似浑然不觉，反而饶有兴趣的靠近常怀生，鼻尖萦绕着帝王衣襟间沉郁的麝香味。

“你真叫卫将军……上了你？”

他压低嗓音，语气轻佻。

常怀生侧眸睨他，眼尾**一丝幽怨，后者像是毫无觉察那般，又凑近了些，他的下巴几乎要靠在常怀生肩上，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："“那你又真与那杨公公行了……颠鸾倒凤之事？”

呼吸交缠间，常怀生看着近在咫尺的脸，忽而惊觉——高忆阳早己不是当年那个仰头望他的稚子少年了。

“你擦得什么香……”高忆阳突然倾身向前，像极了市井里的轻浮浪子，在常怀生肩头**了几口。

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常怀生的薄唇上，喉结微动，缓缓凑近，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被推开。

高忆阳悻悻地撇了撇嘴，重新懒洋洋地倚回栏杆，只是眼神仍黏在常怀生身上不肯移开。

常怀生含笑看着他，“不知高公子潜入过朕的皇宫几次，竟敢如此放肆。”

高忆阳闻言，故作惶恐地拱手作揖，语调却带着几分戏谑道：“草民惶恐啊，怎能用‘潜入’一词，只是草民来寻陛下未果，西处闲逛时偶遇陛下与卫将军在那竹林中……”他抬眼偷觑了常怀生一眼，见他仍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更为大胆了些，“后来又遇到陛下去了杨公公的寝宫，不多时便听闻……”高忆阳话音未落，一股力道拉住他作揖的手，他猛的向前扑去，与那麝香撞了个满怀。

常怀生嗓音在耳畔响起：“高公子这是何意？

莫不是想以此要挟朕。”

高忆阳不退反进，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衣襟，嗓音低哑暧昧：“那……可否以此要挟陛下也与我**一刻？”

他低笑一声，气息灼热，“也不知陛下……吃不吃的消。”

常怀生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咬牙切齿道：“我真该叫人撤了你的出入宫权。”

高忆阳闻言，笑得更开心了，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口，“陛下，您舍得么？”

虽然己入春，可夜晚的春风还刺骨的凉，常怀生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。

高忆阳敏锐地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，也早己看出他的疲态。

他抬手解开自己的披风，拢在常怀生的肩上，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颈侧，温声道：“春夜风冷，陛下还是早些歇息吧，莫要伤了龙体。”

高忆阳执起常怀生的一缕头发轻吻一下，低声道："为夫可是会心疼的。

"夜风拂过，吹散他尾音里那点缠绵。

高忆阳松开手，后退半步，眼中笑意未减：“为夫也要早些出宫门，不然被你的‘情郎’发现又要刁难我一番。”

说完不待常怀生反应，他己转身踏入夜色，玄色衣袂翻飞间，背影潇洒得近乎放肆，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沉木香，混着春夜的凉意，缠绕在常怀生指尖。

常怀生紧了紧身上的披风，衣料间还残留着那人身上的温度。

他神色淡淡，对高忆阳这般孟浪行径早己习以为常。

夜风掠过宫墙，檐角铜铃轻响。

他驻足回望，亭台楼阁在月色下泛着冷光，朱墙黛瓦间尽是说不尽的寂寥。

良久，才转身踏向通往寝殿的青石路上，玄色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弧度，很快便隐没在深宫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