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闹，是不是魅魔，我自有定夺

寒剑峰顶的清晨，总是带着一股凛冽的灵气和化不开的寒意。

但主殿旁的暖阁里，却因为某个小家伙的存在，显得热闹非凡。

虞可三岁了。

他有了自己的专属高椅，就摆在餐桌旁。

此刻，他正晃荡着两条小腿，一双金眸眼巴巴地望着厨房方向，等着他的早餐。

虞弦打着哈欠从里间走出来，就看到五个男人己经各就各位。

凌清寒最先动作，他将一枚洗得水灵灵、泛着淡淡寒气的冰玉果放到虞可面前的小碟子里，言简意赅：“吃。”

几乎同时，莫离指尖一弹，一块做成小兔子形状、但颜色诡异冒着丝丝紫气的“点心”落在了果子旁边。

“尝尝，新研究的安神糕，加了点梦蛊的粉末，保证做个好梦。”

他笑得有些妖异。

虞可还没伸手，一碗熬得香糯粘稠的灵米粥被轻轻推了过来。

玄慈收回手，低眉顺目：“晨起宜清淡。”

“啧，清汤寡水的有什么吃头！”

夜无殇不耐烦的声音响起，一块还滋滋冒着油光、散发着浓郁魔气（但对虞可无害）的烤肉“啪”地落在碟子边缘，力道之大，让整个高椅都晃了晃。

最后，一杯盛在琉璃盏里、流光溢彩的琼浆被一条银色的尾巴虚影卷着，稳稳放在虞可手边。

敖辰人靠在窗边，仿佛事不关己，只有微微晃动的尾巴尖显示了他的关注。

虞可看着面前瞬间堆满的、风格迥异的食物，金眸亮晶晶的，一点也不挑。

他先抓起冰玉果，“咔嚓”咬了一口，冰凉清甜的汁水让他眯起了眼，含糊地对凌清寒说：“谢谢师尊大爸爸！”

然后他拿起那块诡异的兔子糕点，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咽下去，对着莫离甜甜一笑：“祭司大爸爸的点心好吃！”

莫离满意地勾了勾唇。

接着他捧起小碗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粥，嘴边沾了一圈奶白色的米糊，对着玄慈软软道：“圣僧大爸爸的粥暖暖的！”

又抓起那块比他脸还大的烤肉，努力啃了一口，油乎乎的小手朝着夜无殇挥了挥：“少主大爸爸的肉肉香！”

最后，他端起那杯琼浆，小心地喝了一口，被那磅礴又温和的灵气舒服得叹了口气，对着窗边的敖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：“龙龙大爸爸的水水好喝！”

雨露均沾，一句好话都没落下。

虞弦看着自家崽崽这端水大师的做派，再看看那五个表面上不动声色、实则眼神里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满意的男人，无语地望了望天花板。

这早餐桌，简首是修罗场预演。

---吃饱喝足，虞可精力旺盛。

他被虞弦抱着在峰顶散步，看着凌清寒和玄慈偶尔御剑或腾空而起，处理宗务或巡视山门，眼睛里充满了羡慕。

“小爸爸！

飞！

可可也要飞！”

他搂着虞弦的脖子，兴奋地指着天空。

虞弦捏捏他的鼻子：“你还小呢，等长大了再学。”

虞可不干，扭着小身子耍赖：“不要不要！

现在就要飞！

像师尊大爸爸那样！”

刚好凌清寒处理完事情落下，听到他的话，便走了过来。

“想学？”

他低头看着虞可。

虞可猛点头，金眸里全是渴望。

凌清寒将他从虞弦怀里接过来，一只手托着他，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小腹，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探入，想看看他是否有了灵根，能否引气入体。

灵力进入，灵根尚未显现，依旧是混沌一片。

但凌清寒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他感觉到虞可的体内，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，非常微弱，仿佛一个尚未成型的小小漩涡，本能地想要汲取周围的一切能量。

这并非灵根资质，倒像是……某种特殊体质开始萌芽。

联想到他金色的眼眸，凌清寒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几分。

虞可被那丝冰凉的灵力弄得有点*，扭了扭身子。

他见凌清寒不说话，只是按着他的肚子，有点着急了。

他挣扎着从凌清寒怀里滑下来，跑到空地上，学着大爸爸们的样子，张开手臂，胡乱地上下挥舞，小嘴巴里还给自己配音：“咻——咻——飞飞！”

结果脚下没站稳，被一块小石头绊了一下，“噗通”一声，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。

短暂的安静后，“哇——”虞可的金豆子瞬间就掉了下来，哭声震天响。

**疼，飞不起来的委屈，一起涌了上来。

离他最近的夜无殇一个箭步冲过来，动作有些粗鲁地一把将他捞起，大手胡乱地拍着他身上的灰，语气还是那么冲：“哭什么哭！

摔一下怎么了？

男子汉大丈夫！”

可他越是这么说，虞可哭得越凶，小脸埋在他坚硬的胸甲上，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。

夜无殇身体僵硬，举着手，拍也不是，不拍也不是，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团子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。

他求助似的看向周围。

凌清寒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
莫离倚在廊柱上，看戏似的。

玄慈默默转着佛珠。

敖辰……干脆把头转向了窗外。

虞弦想上前，被凌清寒一个眼神制止了——让孩子自己学着处理（或者说，让夜无殇自己学着处理）。

夜无殇没办法，憋了半天，才用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、压低了的嗓音生硬地哄道：“……别哭了。

再哭……再哭下次不带你去看魔兽了。”

虞可的哭声小了一点，抬起泪眼朦胧的金眸看着他，抽噎着问：“真……真的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夜无殇硬着头皮答应。

虞可这才慢慢止住哭声，小手还紧紧抓着夜无殇的衣服。

夜无殇松了口气，一抬头，对上其他几人（包括虞弦）带着笑意的目光，顿时恼羞成怒：“看什么看！”

抱着虞可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现场。

---过了几天，虞弦带着虞可在凌霄宗内闲逛。

路过山门处的坊市，各种小摊贩吆喝着，琳琅满目。

虞可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一个卖糖人的老爷爷吸引住了。

那老爷爷手巧得很，捏出来的小兔子、小老虎栩栩如生，还泛着**的蜜色光泽。

“小爸爸！

糖人！

可可要那个小兔子！”

虞可扯着虞弦的衣袖，金眸里写满了渴望。

虞弦皱眉：“不行，早上刚吃过甜的，而且这东西杂质多，对你身体不好。”

虞可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，但他没像普通孩子那样就地打滚。

他眼珠转了转，松开了虞弦的手，噔噔噔跑到刚好路过、准备去剑坪的凌清寒身边，一把抱住了他的腿。

凌清寒停下脚步，低头看他。

虞可仰起小脸，努力挤出两滴眼泪挂在长长的金色睫毛上，小嘴瘪着，声音又软又糯，带着哭腔：“师尊大爸爸……可可想吃那个糖人……小兔子形状的……小爸爸不许……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用脸蛋蹭着凌清寒冰凉的衣摆，金眸里水光潋滟，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
凌清寒看着腿上的小挂件，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一脸无奈的虞弦，以及那个糖人摊子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弯腰，轻轻把虞可从自己腿上“撕”下来，然后身形一闪，化作一道剑光，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
不过几息之间，剑光返回，凌清寒重新出现，手里拿着一个插满了糖人的草把子，上面什么形状都有，兔子、老虎、龙、甚至还有个小人儿轮廓（疑似虞可本人）。

他把整个草把子塞到目瞪口呆的虞可怀里。

虞可抱着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糖人把子，愣了一秒，随即破涕为笑，脸上还挂着泪珠就欢呼起来：“师尊大爸爸最好了！”

虞弦简首没眼看，走过去：“师尊！

你不能这么惯着他！

这东西吃多了对牙不好！”

凌清寒面无表情地看了虞弦一眼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无妨。”

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偶尔一次。”

虞可才不管大人们的争论，他己经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小兔子糖人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，还不忘给每个大爸爸都送上一顶高**：“可可最喜欢师尊大爸爸了！

也喜欢小爸爸！

喜欢所有大爸爸！”

虞弦看着崽崽那狡猾的小模样，再看看一脸“我没错”的师尊，只能再次扶额叹息。

---晚上，洗漱干净的虞可香喷喷地躺在柔软的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张**的小脸和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晶晶的金眸。

虞弦坐在床边，轻轻拍着他，哼着不成调的、带着西幻风情的摇篮曲。

虞可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睡着。

他睁着眼睛，看着虞弦，突然小声问：“小爸爸，你为什么有五个道侣呀？”

虞弦拍着他的手顿了顿，笑了：“因为都喜欢啊，而且他们也都喜欢小爸爸。”

虞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然后开始掰着手指头数：“师尊大爸爸、圣僧大爸爸、祭司大爸爸、少主大爸爸、龙龙大爸爸……一、二、三、西、五！”

他数完了，眼睛更亮了，“小爸爸有五个！

那我以后也要找五个道侣！”

虞弦被他这逻辑逗笑了，亲了亲他的额头：“好，好，我们可可以后也找五个。”

等虞弦吹熄了灯，轻轻掩上门离开，虞可却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。

他偷偷摸摸地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短短的炭笔——这是他缠着莫离给他做的，据说用特殊的虫子汁液混合而成，写出来的字只有他自己能看清。

他借着窗外龙珠残留的微光，在小本子的封面上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几个大字：《虞可的道侣名单》。

翻开第一页，里面还是空白的。

他咬着炭笔头，皱着小眉头，认真地思考起来。

找什么样的道侣呢？

他想起师尊大爸爸的厉害和偷偷的宠溺，想起圣僧大爸爸的温柔和粥的暖意，想起祭司大爸爸的神秘和那些有趣的虫子，想起少主大爸爸别扭的关心和厉害的魔兽，想起龙龙大爸爸亮晶晶的鳞片和好喝的“水水”……他要找的道侣，一定也要很厉害，很好看，而且……要对他好！

想了半天，他在空白的名单第一行，用力地、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他的宏伟目标：“要找比大爸爸们还好看的！

五个！”

写完，他心满意足地合上小本本，重新塞回枕头底下，抱着被子，带着对未来“五个道侣”的无限憧憬，甜甜地进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