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,医院被封了。,看着穿防护服的人把担架一具具往外抬。他眼下两团青黑更深了,一宿没睡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,在晨风里微微飘动。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救护车停在路边,车门大开,医护人员进进出出。围观的人群站在远处,伸长脖子往里看,有人举着手机拍照,有人在交头接耳。——手指抽抽着,嘴唇嘟囔着,眼睛瞪得老大,就是没一个人出声。。,抬出来的“梦游者”一共三十二个。有病号,有护士,还有个值班医生。全是同一时间“醒”过来的,然后开始机械地走,嘴里反复嘟囔同一个名字。。,太阳穴就跟**似的突突直跳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往外钻。他下意识去摸右手无名指上那道疤——*,*得钻心。
清晨的风带着凉意,吹得他身上的衬衫贴紧了皮肤。他出门时太急,只穿了这件薄衬衫,这会儿冷得有点发抖。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,东边的天空是淡橙色的,有几缕云被染成粉红。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,赶着上班的人骑着电动车从他身边经过,看一眼警戒线,又匆匆离开。
“陈末先生是吧?”
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到他身侧。三十来岁,戴一副金丝边眼镜,长相扔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。但陈末注意到他皮鞋擦得锃亮,亮得能照出人影儿。白衬衫,灰风衣,整个人透着一股体制内的味道。
“你是?”
“韩江。”那人递过来一张名片——上头就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,什么单位都没印。他推了推眼镜,笑了笑,笑得特职业,“想跟你聊聊林晚的事。”
陈末没接名片,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。这张脸太普通了,普通到你看过就会忘。但那双眼睛不一样——太稳了,稳得不像活人。
“游戏公司的人?”
“算是吧。”韩江又把名片往前递了递,“专门处理‘游戏相关意外’的。林晚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陈末这才接过名片。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淡的戒痕,他注意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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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江指了指远处那辆没任何标识的黑色救护车。
“转到专门机构了。我们会照顾好她。她是重要的‘样本’——抱歉,用词不当,是‘病人’。”
陈末攥紧了拳头。他右手无名指上的疤又开始*了。
“别误会,没恶意。”韩江又推了推眼镜,这是他第三次推了——陈末注意到这可能是个习惯动作,“我们可能是唯一想搞清楚这事儿的人。你要是愿意合作,我可以定期告诉你她的情况。”
“我要是不愿意呢?”
韩江沉默了几秒,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那你就自已看吧。”
信封里是一沓照片。陈末一张张翻过去,手指越翻越凉。
第一张:一个男人站在镜子前头,镜子里照出来的不是他自已,是个浑身鳞片、长着鳃裂的玩意儿。**是普通的卧室,窗帘是碎花的,床上还扔着个毛绒玩具。
第二张:一栋废弃的居民楼,窗户里透出诡异的蓝光,光晕中隐约能看见游动的影子。楼下的空地上长满了杂草,有几辆废弃的自行车倒在一边,车轱辘还在慢慢转。
第三张:一个论坛帖子的截图。发帖人说他在游戏里听见了现实中的声音——他家邻居的狗叫。底下跟帖的全在笑他,可帖子的发布时间,是昨天下午三点。
那会儿,《深渊低语》还没开服呢。
“这些是什么?”陈末嗓子有点儿哑。
“过去三个月收集的‘异常事件’。”韩江看着他,语气依旧平稳,“全是普通人报的,全被当成幻觉或恶作剧处理了。但你知道最吓人的是什么吗?”
陈末摇头。
“这些事件发生的频率,跟《深渊低语》的宣发节奏完全同步。”韩江压低声音,终于有了一点情绪波动,“每次大规模宣发之后,这类报告就成倍往上翻。就好像……游戏还没上线,里头的玩意儿就已经开始往外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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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末到家已经下午了。
他住的那栋老居民楼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破旧不堪。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**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。楼下的空地上拉着几根晾衣绳,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被单,在风里飘动。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打牌,旁边趴着一条老狗,眯着眼打瞌睡。
他脱掉皱巴巴的衬衫,换了件深灰色的卫衣。右手无名指上的疤还在*,他用力摁了摁,没用。
屋子里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。外卖的酸味更重了,他打开窗户透气。窗外传来楼下打牌老人的说笑声,还有远处工地的机器轰鸣。阳光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方形。灰尘在光柱里飘浮,慢悠悠的。
打开电脑,登录那个早没人用的内部论坛。这是《深渊低语》开发团队的老地方,项目结束之后基本就荒了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在线人数:47。
点开最新帖子,是个匿名用户发的:
“有人注意到吗?游戏里的***开始说人话了。”
底下就一个回复:
“你是说他们本来不会说人话?”
再往下翻,又是个帖子:
“我在游戏里迷路了六个小时,最后被一个***带出来。她说她叫林晚。”
陈末手指僵在鼠标上。他脑子里浮现出林晚的样子——扎着马尾,白T恤配牛仔夹克,耳后别着一支笔。
他点进去,盯着屏幕看了老半天。
发帖时间: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——就是林晚被送进医院那会儿。
他私信了那个发帖人,等了十分钟,没回。
又打开另一个帖子。技术贴,有人在分析游戏代码,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。帖子里贴了几行代码,看着像坐标。
陈末眯起眼。
那坐标他认识。
是他家的地址。
准确地说,是他和林晚以前一起租的那间公寓。
门铃响了。
陈末猛地回头。透过猫眼,一个穿快递服的男人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包裹。脸白得吓人,眼神空洞。
他拉开门。
快递员抬起头。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末,嘴唇嚅动着——
念的正是林晚一直念叨的那个名字。
陈末往后退了一步,想关门。可快递员已经把包裹塞他怀里了。
“您的快递。”他说。
然后转身走了,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陈末低头看手里的包裹。牛皮纸包的,没有寄件人信息,只有收件人那栏写着三个字:
陈末收。
他撕开包装。
里头是一张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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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上,林晚躺在一张陌生的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她睁着眼,直直地盯着镜头。黑发散在枕头上,没有扎起来。而她身后那扇半开的门缝里,有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个形状,让他想起凌晨做的那个梦。
巨大的。蠕动的。说不清是什么。
像山,又像蜷着的巨兽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,林晚的笔迹——她写字的时候习惯把撇捺拖得很长,他一眼就认出来了:
“祂在看你了。”
陈末握着照片,站在门口愣了半晌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声控灯早就灭了。只有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,在地上切出一个斜长的形状。窗外是隔壁楼的后墙,灰扑扑的,墙上爬满了水管和电线。
等回过神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,惨白惨白的。他关上门,把照片搁桌上,又坐回电脑前。
右手无名指上的疤不*了。换成了一种奇怪的灼热感。
论坛上那个坐标帖被**。
发帖人的账号显示“已注销”。
他刷新了一下页面,首页多了个置顶帖。标题就两个字:
“别信。”
点进去,一片空白。
可空白页面的最底下,有一行极小极小的灰字。他凑近屏幕,眯着眼仔细辨认:
“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忘不掉。有些名字念出来就收不回。如果你还能看见这行字,说明你已经来不及了。——一个醒不来的人留。”
陈末后背猛地一凉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外面的街道跟往常一样。路灯亮着,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。几家店铺还开着门,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。一辆出租车慢慢驶过,车窗里飘出音乐声,很快又远了。
一切如常。
可哪儿不对。
他盯着对面那栋楼,一层一层数窗户。数到第七层的时候,看见那扇窗户后头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也在看他。
隔着几十米的距离,看不清脸。但他能看见那人的嘴唇在动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那个节奏,跟林晚的一模一样。
陈末手机响了。
一条短信,陌生号码:
“你开始数了吗?”
他猛地回头。
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。那个空白的帖子还在,可底下的灰字已经变了:
“祂在等你。”
右手无名指上的疤突然烫了一下,像被人用烟头摁上去一样。
窗外,对面七楼那扇窗户的灯,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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